归化大门的打开,正为中国足球带来新的希望,高拉特、费尔南多、埃尔克森,这些即将被归化的强人,不断被球迷拿出讨论,未来会让国足变得如何强大。在2022年世界杯预选赛临近之时,球迷盼望归化政策能带来奇迹。

(图)归化问题是近期中国足球的热点

其实早在18年前,一群非洲孩子,也曾被中国足球人寄予厚望,可却因一场被揭开的性病丑闻,推倒多米诺骨牌,最终所谓“归化这些球员为国足出力”的愿望成为镜花水月,这样的过往和故事充满荒诞,也让人唏嘘。

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往事

让时光先回到2001年,彼时的中国足球处于辉煌时代。在憧憬2002年世界之时,当时联赛霸主大连实德开启了一项宏伟的计划。他们决定从非洲的喀麦隆选取一批足球人才,将他们买断后带到中国,由外教管理,这些球员的年龄限定在14岁至17岁。实德俱乐部的长远规划是:等待这些球员打出名堂后,将他们被归化,为俱乐部效力的同时,还可为国足出力。

据悉,实德俱乐部当初是受到日本归化巴西球员的启发。这样史无前例的计划,引发了足球人的无限遐想。2001年7月,经过精挑细选的23名喀麦隆球员抵达大连(4人未通过体检后,返回祖国)。选材范围从最初的接近200人,一层层筛选,留下的球员可谓精英。

实德此次为了买断这批球员,花下重金。当年中国足协对于归化有极其严格的限制。即使如此,实德也设计好另一退路,就是将这批球员当做外援卖给中国球队,甚至送到欧洲。对此,时任俱乐部副总的林乐丰表态,两年时间,这些球员就会打出成绩,卖出一名球员,就能收回全部投入。

(图)林乐丰曾对幼狮计划充满信心

2002年世界杯算是中国足球的分水岭,3战全败的背后,是联赛中的问题不断,以及青训的层层隐患,加上青少年足球普及率的降低,不少中国足球人开始为未来担心。此时当他们回头想到实德的幼狮计划时,却发现只剩一地鸡毛…

抵达天堂,如梦如幻

抵达大连后,喀麦隆的这19名孩子,第一直觉是来到了天堂。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接受规矩熟悉规则,而是感受大连这座城市的美丽,球员们被带去旅游和购物,这里的一切如梦如幻。

抵达中国后,喀麦隆小球员感觉来到了天堂(网上图片)

实德足球基地专门腾出一层楼,作为这些球员的生活区,宿舍中应有尽有。每间屋子有两部磁卡电话,每名球员可领到6套阿迪达斯训练服,因为普遍脚码过大,俱乐部还特意为他们订制了大码的名牌球靴。

这一切让小球员欣喜若狂。除此之外,实德建造了专用的西餐厅,更换了三位星级大厨,做出的西餐以及非洲风味的菜肴,让球员笑得合不拢嘴。在草皮上踢球,一度让喀麦隆孩子感觉不适应,因为在自己的祖国,他们多数都是光着脚在沙土地上踢球,不少人踩上草皮后,甚至扭伤了脚踝。

很多球员接受采访时,兴奋的表示,这样的经历像是做梦。也有不少孩子眼含热泪的表达着决心:在来到中国前,父母告诉我一定要珍惜机会,我很感谢俱乐部,未来我们会用全部回馈他们。

来到实德基地后,这群喀麦隆孩子兴奋不已(网络图片)

再美好的生活,也有厌倦的一天,再感恩的心态,当欲求不满时,也可能充满怨念。很遗憾,这些喀麦隆球员走向了另一条路。

未成职业球员前,他们已学会享乐

来到中国后,实德幼狮们立即展现了恐怖的实力。俱乐部请来了拥有丰富青训经验,且会说法语的教练巴特雷斯。在进行集训期间,这支大连雄狮队,经常以4-0或5-0的比分狂胜其他省市的同年龄段球队。

与他们交手的中国球员,对这支球队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身体强壮、速度极快,能力明显高出一大截,比赛完全是一边倒。这样的惊艳战绩,让实德俱乐部欣喜若狂,外界对于这支球队的希望也再上层楼。有不少媒体开始大胆预测和幻想,诸如这支球队未来可能会培养出姆博玛、埃托奥这样巨星的说法层出不穷。外界还传言称,一旦雄狮队真的走出巨星,归化之事希望很大。

(图)实德幼狮中,并未走出埃托奥这样的巨星

不断碾压同年龄球队时,实德的管理尺度也不断放松。喀麦隆孩子们懒惰和散漫的缺点逐渐暴露。主帅巴特雷斯曾抱怨:对于非洲孩子来说,在如此小的年龄却有这么好的待遇,并不是一件好事,他们现阶段还没有成为职业球员,却比职业球员更懂得如何享乐和挥霍。

训练中迟到、比赛时专注度不够等问题愈加显著之际,巴特雷斯对这些不争气的球员,甚至动用过武力,但依然起色不大。很明显,人心散了,队伍根本不好带了。与此同时,在大连赛德隆(实为大连实德青年队)冲入甲B后,雄狮的三名喀麦隆孩子以外援身份加盟,俱乐部希望用这种方式,起到激励作用,让球员尽快成长,可依然事与愿违。

性病揭开不堪内幕,幼狮计划崩盘

实德幼狮计划的不堪,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不断揭开,且越来越耸人听闻。最早曝出惊人内幕的是国内的一家专业报,2002年7月初一篇名为《实德喀麦隆童子军生存报告, 被性病改变颜色的少年》的报道刊登后,令舆论哗然。

该篇报道称,实德喀麦隆童子军在四川浦江集训期间,门将康苏被发现染上了性病。起初他不断向队医索要抗生素,随后发现自己尿血才前去医院检查,结果诊断为“急性淋病”。随后全队紧急体检,好在没有人被传染。

(图)实德对幼狮的管理成为大问题

康苏的性病只是冰上一角,队内的喀麦隆孩子们都面临这样或那样的问题,媒体开始不断爆料。比如有的孩子不甘寂寞,找了中国女友后无心训练,每天早上无精打采;不少球员半夜会翻出训练基地,甚至沉迷风月场所。还有很多孩子对实德基地的工作人员缺乏尊重,常搞出恶作剧捉弄人,有几位女性服务员甚至被气哭。

经济生活上,实德每个月给每名球员800元人民币的零花钱,他们拿到这笔钱后,在一天花光是家常便饭,然后再去找俱乐部或教练借钱。这些此前贫穷的孩子,在中国用上了高档手机,穿着名牌训练服泡着网吧,将自己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摇身一变成了阔绰的纨绔子弟。

实德的幼狮们似乎忘记了,俱乐部重金将他们带到中国的目的,他们俨然成为了来这里享受生活的外国大款。这样的情形自然无法持续,而率先发难的竟然却还是这些多数未成年的非洲孩子。

优厚的条件,未让幼狮感恩,反而让他们更加放纵(网上图片)

来到实德队接近一年后,这些喀麦隆孩子,组团向俱乐部要求加薪和提高各类待遇,态度强硬,其中不少球员甚至以罢训来威胁俱乐部。传言他们如此,是被当时一队外援安迪尔森怂恿,但并未证实。这一事态令实德方面措手不及,他们没有想到,这些被寄予厚望的幼狮竟然一下子成了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。

起初俱乐部进行安抚和劝说,找球员单独谈话,可成效不大。不能容忍权威受到挑战,加上性病丑闻对俱乐部形象的影响,实德开始痛下杀手,他们直接开除了11名球员,只留下既有潜力又态度良好,比较老实敦厚的8人。起初还满不在乎的11名孩子们,看到真的要回到祖国,开始一闹二哭三耍赖,可任他们如何胡闹、服软甚至泪流满面的恳求,俱乐部态度坚决。

这次清洗球员事件,标志着实德幼狮计划的全面崩盘。

成才者寥寥无几,幼狮成灰色记忆

这批实德幼狮球员中,成材的球员寥寥无几。最终留下的8人中,尽管都进入到职业联赛,但除了班宁、布嘎和迪迪尔之外,多数球员的归宿都是印度等水平较低联赛。来到中国,没能成为他们命运的转折点。

2003年,大连实德的“小号”大连赛德隆被中国足协叫停,球队被珠海收购,所以多数幼狮球员都从这里起步。让中国球迷印象较深的是班宁。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球员,一路随珠海升入中超(即上海中邦),并参加中国顶级联赛。2006年1月,解决了复杂的合同纠纷后,他加盟瑞士超级联赛的阿劳队,他在这里表现算是不俗,17次出场3球3助攻。

(图)班宁(右)从中国出走后一直流浪,没踢出大名堂

仅仅半年,班宁又来到法甲巴黎圣日耳曼,转会费达到100万欧元。当时巴黎只是法甲一支中游球队,远不是今天巨星云集的大巴黎。班宁在巴黎并未获得上场机会,随后辗转法乙、以色列及保加利亚联赛,始终未打出大名堂。

2008年他曾随喀麦隆队来中国参加北京奥运会。面对采访时,班宁对曾经的实德岁月不愿多谈。他表示,不会抱怨在这里的一切,毕竟自己在中国参加了职业联赛。除此之外,并无其他。如今的班宁还在法国丙级的格尼翁俱乐部效力。

与班宁曾一起效力过上海中邦的迪迪尔,职业生涯一直在中国度过,历经实德、联城、中邦、东亚的他,最后在中国退役,他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,并时常参加上海足球的一些公益活动。退役后还曾加盟上海一支业余球队,他曾经表达过自己想要加入中国籍的希望,但论实力,他在俱乐部也非绝对主力。

(图)迪迪尔在中国的表现一直不温不火

高中锋布嘎也在上海联城效力过,曾有40次出场21球的纪录。2006年夏天,他加盟瑞超的冠军苏黎世、曾与现任多特主帅法夫尔有过合作,此后辗转阿劳、塞维利亚B队,直到来到葡萄牙,才稍稍崭露头角,辗转马里迪莫、丰沙尔海员等队,一度穿上10号球衣,他2014年来到博阿维斯塔时,2个多赛季也只有9次出场,此后只能在马耳他的乙级联赛求生,现处于退役边缘。

其他球员中,西蒙曾加盟山西路虎,出场机会极少;嘎萨一度被租借至中国香港联赛,之后来到印度联赛效力,巴克拉克也前往印度踢球,他们如今几乎销声匿迹。

一次失败的尝试 还是成功前的必经路?

对比如今通过华裔和中超外援的国足归化政策,18年前的实德幼狮计划,当然称不上成功,甚至被很多人称作一场闹剧。最终的惨淡结局是,实德甚至连运营的成本都未收回,这也成为不少媒体和球迷的笑谈。

可若从另一个角度看,当年的实德引进的至少还是14岁至17岁球员,似乎并不急功近利,这也代表当时中国足球的大环境——对于未来的成绩有信心和足够的耐心。

以这些未达预期的喀麦隆球员来看,他们的实力与李可、德尔加多和埃尔克森等人,根本无法相比。但至少那段岁月中,有人敢于做出这样的尝试,并带来了星星之火的希冀。

国足进行归化政策后,实力增强是必然,能冲进世界杯当然皆大欢喜。可退一步讲,若不能冲进世界杯,是继续扩大归化规模,还是依靠本土培养出的球员?这可能是每个中国足球人心中的困惑和忧虑。再退一步,如果尝到归化球员冲进世界杯的甜头,若一直依靠归化球员,对那些如今心怀憧憬为国效力的青少年,是否公平?

每天都能对未来保持心心念念的希望,无论是在生活、恋情还是足球中,都会让人充满快乐和满足感。中国足球在职业化后,从开始聘请外教、到随后的种种变革,都代表了中国足球人对成功的憧憬和不断努力。

18年前,那些稚嫩的喀麦隆孩子,如今早就成了中年大叔,就如当年那些年少的球迷,如今已然被工作、家庭和生存压力层层重压一样。不变的是他们对足球的热爱和无悔付出。

逝去的时光不会重来,但无论如何,每个中国足球人,依然对未来充满憧憬,无论这火光如何微弱,道路何等崎岖,我们依然相信会有奇迹,依然相信明天会带来更多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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